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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长毛的藻。

【谢衣X乐无异】九歌·之八&之九 Chapter 57【古剑奇谭2同人】

Chapter 57

  ……这孩子怎么想起要听那首啊。
  谢衣笑着摇了摇头,想起那一个阳光刺破窗帘的秋日下午。他在门这一边弹起吉他,无异在那一边听着;后来他装作离开,他们各怀鬼胎地交换了场地,无异在门这一边拨弄吉他,他在那一边看着。几番交错,他们甚至未曾打过一个真正的照面——
  而那或许,可以算作,他专门唱给无异听的第一首歌。
  那首歌其实触得到人心里最柔软的深处,只是意味有些忧伤。所以他当时就停在了半路,而且此后从未再唱。
  谢衣向台下望了一眼,远远的他又看不清无异的眉眼了,却能想象出那双眼睛中的怀恋和期待,简直写满了“师父你唱吧我想听啊”。他不忍拒绝,回过身去,和将要临时合作的乐队成员进行起简短的交流。

  酒吧里的嘈杂仍在继续。酒客们时而三三两两地抬头,大多似乎刚刚才发现今晚台上的主角换了人,却也只偶尔有一两句的疑问,在嘈杂声中被迅速掩没了。
  也就是说,几乎没有什么为了听巴叶唱歌而来的常客,这个还在变声期的孩子的歌声,在Clam Lake只不过是可有可无的点缀。乐无异想着偷瞄了下身边的少年,对方大概也察觉了这一点似的闷头不吭,只顾用吸管拨弄着可乐里的冰块。
  “……你真厉害。”
  在乐无异努力想要找话题分散他注意的时候,小男孩忽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我那把破吉他挺不容易弹好的……你师父,”他远远看着台上的谢衣,神色有些苦恼,大概是在从外型和底蕴两个方向在纠结男人的年岁,“他真的比你还厉害很多吗?”
  舞台上传来谢衣的扫弦声,似是演出开始前最后的调试。乐无异露出掩饰不住的满足往舞台方向歪了歪头,“你看呢?”

  巴叶再次不吭声,低着头无意识地摩挲起手指上的茧子。乐无异这才想起那把老吉他不趁手的触感——相比之下自己那些手制的乐器都简直不能再好,更别提师父亲传的Charming了。他用手肘捅捅巴叶,“那个……你那把吉他我拿回去给你修修吧?其实我跟你说,我跟我师父都是乐器修造师呢……”

  到没到“师”那个级别暂且另说,反正他喜欢这个头衔,比歌手吉他手什么的更甚。
  “修造?”巴叶睁大了眼睛,好像从未接触过这个概念。乐无异赶紧补充,“对对对,不但管修还管造!……对哦你这把吉他还得接着用呢,我家里有我以前自己做的,回去拿一把给你好啦——不是,是跟你换……”
  巴叶似乎听得有点心动,没说要也没说不要,就在继续啜可乐。
  看来想要是想要,就是有点不好意思。不管他了,反正这边儿联系上辟尘姐,直接给他寄来就成——乐无异打好了主意,也自我奖赏地猛灌了几口手里的冰茶,若无其事地拍拍巴叶,“哎,开始啦。”

  四周客座的光线都暗下来,只有舞台中央被几盏交错的射灯照亮成焦点,谈笑和酒杯碰撞的声音也都渐渐暂停。满场的人一同看着那个有如凭空出现在台上的陌生身影,慢慢将修长的手指按上了吉他弦。
  《边走边爱》的前奏起始于一个低沉的音符,其后将积淀了很久很久的悸动点点喷薄而出。乐无异抬起眼睛,谢衣在灯光焦点之下看着他。
  师父的神色平静得像什么都不会发生,可是笑起的眼角里又像有什么东西藏得很深。是什么呢,他不知道。

  「从指尖 跨过乱发 到梦魂内
  从枕边 走出世外——」

  仅是一句,就听见台下有人发出小小的惊叹。终于有人注意到这个无端“替班”的男人是何种段位,那纯正得已经乱真于原唱的粤语发音姑且不论,深沉的气息和共鸣足以让人一瞬间产生身临Live现场的错觉。巴叶惊呆地把嘴巴张大又赶紧合上,小心翼翼地从牙缝里挤出疑问,“无异哥,你师父他——他是不是以前就是专业的啊,他……”
  乐无异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固定在座位上,笑着对他竖起,“嘘。”

  「从沙丘 穿过闹市 继续期待
  从车站 步向月台」

  「怀着浪荡的心情
  观赏这牵手的旅程
  崎岖得足以令你与我人事不省……」 

  依然是无异想听的那首《边走边爱》,却换成了粤语版的词,谢衣觉得,这个版本或者更适合此情此景。他的视线从吉他弦上离开,寻找着几公尺开外的乐无异,而后满意地在徒弟的眼神里捕捉到一点疑惑,又瞬间消逝。那双眼睛闭上旋即又睁开,似乎舍不得错过舞台上每一秒闪过的光影,刚才那点疑惑神情随即被代以沉浸在他下一句吟唱里的陶醉,将琥珀色的瞳仁填得满满——那便足以让他知足了。
  身后的键盘上流过一串酣畅的音符,急转直下,将整段旋律的能量蓄到将近爆满,而后一发不可收拾地倾泻出来。谢衣收回凝注在远处的目光,带着笑意漫声跟上流淌的节奏。


  「每次我其实都想告诉你
  好不好栖息在快乐园地
  只可惜风太大你太快
  还是我在路上遗留下自己……」

  就差点留下我自己,幸好还是在一个擦身而过的瞬间发现了你。
  不是很好吗。

  「这一生这么长赶上了你
  偏不知终点时你在何地
  感激这几里路我与你缠在一起——」
 
  乐无异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在读谢衣唱出的每一个句子,也在读师父的每一个眼神,可是那眼神太过深邃,他始终不敢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读懂。
 
  「到别离」三个字被谢衣含进嘴唇里咬得很轻,而周围的人声也开始渐渐沸腾起来,似乎是以为这一句的放轻是给掌声和叫好的留白。短短的几分钟里,越来越多的人从酒杯旁边抬起头,有些女性发出小声的惊叫,甚至还有个大胆的姑娘也拿了鲜花往台上送过来,就擦着呆站的乐无异身边跑了过去。谢衣给她一个带着歉意的微笑,指了指麦克风支架上插着的那枝白玫瑰,轻轻摇了摇头。
  那女孩攥着自己的花失望地往回走的时候,乐无异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有这样用“没地方插了”这种理由拒绝别人送花的吗!
  他再抬起头来急着去看师父,谢衣的表情若无其事,只是在拨弄着间奏节拍的空隙里抬起眼睛,向他点头示意。
  那个眼神好像在向他说,无异,过来——该你了。

  乐无异在那眼神的指引下不知所措地迈开了脚步,好像有什么烧灼着他的神经,让他兴奋得有点昏昏沉沉。好奇的眼光和惊讶的议论包围过来,他全都没发现,一心一意的跟着从舞台上传递过来的温度走上去,然后接过谢衣手中的吉他。
  他坐上了谢衣刚才坐过的那个座位。而谢衣,在他旁边缓缓屈膝,半蹲着将麦克风的角度转向了他。
  如同梦游般的,他拨响了琴弦,跟着身边那个引领他一起走进旋律的声音,一起唱和:

  「每次我其实都想告诉你

  好不好栖息在快乐园地 
  只可惜风太大你太快 

  还是我在路上遗留下自己」

  「这一生这么长赶上了你
  偏不知终点时你在何地
  感激这几里路我与你缠在一起」

  麦克忽然在谢衣的手指下调转了方向。乐无异有些发懵地抬头,看着师父的示意,乖乖收起声音。他们贴得或许太近,以致台下的小声尖叫掀起了第二轮的高潮,连带着整个舞台周围的空气都开始蒸腾。谢衣将麦克风凑近自己,开始独占下一段的演唱权。

  「我怕我无论怎加倍爱你
  都不可安居在快乐园地
  一早知车太慢你太快
  宁愿我在路上遗留下自己」

  他在微笑着用歌声说话,眼神凝结在了乐无异的脸上。乐无异看着那个温暖的眼神茫然地想,师父真是赖皮啊——明明走得太快的是你吧,怕赶不上的是我吧,可是为什么听着这样赖皮的逻辑,反倒是自己被绕进去的一样害怕真的被留在了路上呢。
  两段歌词之间的跳跃只有那么短暂的一刹那,乐无异在谢衣的注视下轻轻开了口。未曾演练过的,甚至未曾暗示过的,他顺理成章地从谢衣转过来的话筒中接过最后一段独唱。

  「这一生多侥幸赶上过你
  不想知终点时你在何地
  不管几多里路也试过缠在一起——」

  所有的器响在那一瞬停顿出半拍的空白。乐无异在这个空白里抬头站起身,发尾和衣角在五彩的射灯下放肆舞动,带出他最后一句,宣誓般的,为这曲歌作一个庄严的告结:

  「——未曾别离。」 

 
  弦声和鼓声在这一句的最后一个小节一同回归,将之前的空白完美接续。整首歌曲的演唱部分正式结束,只剩一段意犹未尽的收尾。 
  而乐无异并未停止。 
  感觉真好。梦一样的好,谜一样的好——好像从来没有过如此的酣畅淋漓,好像整个喉咙都在燃烧中荡涤澄清,虽然发烫,却还拼尽全力的想要嘶喊。远远的听众席上传来喝彩,飘进他耳朵里,像隔了雾那样薄薄的一层屏障听不清楚。他的脚步还在旋转,脑海里的音符还在跳动,连瞳孔都像被锁定在斑斓的光线之内,世界在他眼中全部汇聚成一个光点又恣意四散,跟着激荡在空气中的最后一段节奏,轰轰烈烈地不断回响。 
  “无异!” 
  谢衣站起身来去喊小徒弟的名字,回应的只有一把完成了使命的笨重吉他,咚地被递过来塞了他个满怀。无异的灿烂笑脸在他眼前闪过一秒,继而就转去了别的方向。麦克风不知何时已被兴奋起来的少年从支架上拔起,白玫瑰跟着晃动的架子一起摇摆起来,乐器的交响有如排演好的一样再度响起,陪着那个独舞的青年歌者陷入狂热的循环。舞台之上与舞台之下,无论乐队的成员还是聆听的酒客,似乎都已忘记——这一首歌本该已经唱完了。 
  终幕的高潮响起又一个轮回,是乐无异一人的旋转。 
  甚至不需要一声安可。 
 

  「我怕我无论怎加倍爱你
  都不可安居在快乐园地
  一早知车太慢你太快
  宁愿我在路上遗留下自己」

  「这一生多侥幸赶上过你
  不想知终点时你在何地
  不管几多里路也试过缠在一起
  未曾别离——」

  好像有掌声,好像有人在尖叫,可是声音都仿佛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
  脚软得像踩在蹦床上。他向下坠落,落入一个熟悉气息形成的安稳港湾。 
  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唯一清晰近在耳边的声音,“无异……?”
  是师父。好像还有别的人围了过来,不过认不清是谁了。

  谢衣探手摸摸乐无异的额头,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围过来的人们。辟尘分开人群挤到前面,立时被谢衣转过来的目光给钉死,“你们……给他喝酒了?” 
  “没……冰茶……”怀里的年轻人睁开眼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眼皮一沉再次歪倒在那个让人舒心的肩膀上。辟尘皱皱眉头,扭头向吧台里边喊,“小龙!你给客人点的什么?” 
  “哪个客人……”调酒师慢悠悠地绕过吧台,把“咱们这儿哪天不喝躺下几个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写了一脸,往谢衣怀里瞄过去,“哦,这位啊。点的冰茶……长岛的。” 
 
  谢衣倒抽了一口凉气。围观的人里响起轻佻的口哨声,夹杂着“那后劲儿可大了”“小孩一看就没来过酒吧”“经典失身酒没听过么”之类乱七八糟的调侃。他抬起头又扫视一圈,把议论声都用严肃目光压下去,这才牵起乐无异一条胳膊勾在自己肩上,开始考虑怎样才能调整出一个不让醉酒的人难受的姿势,还能把人顺利搬走。 
  乐无异半糊涂半清醒地睁开眼。谢衣轻声叹了口气,想叫他别乱动。 
  “师父……”少年沉甸甸地挂在谢衣臂弯里,舌尖僵硬发出只有谢衣一个人能听懂的字句,“你不能老。我还没跟你一起老……你怎么能老。”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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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了以前的回复看到有妹子说静水湖看场子的应该是小龙人,于是随手给坏心眼(?)的酒保起名字就……当然酒保并不是那个萌萌的小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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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存货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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