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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长毛的藻。

【谢衣X乐无异】九歌 Chapter 61【古剑奇谭2同人】

是的更新了(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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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1

  安尼瓦尔用不知跟谁借的吉普车载着乐无异疾驰在前往北京机场的高速公路上。

  奔赴欧洲的路程一如既往的冗长,还好有了上一次打底,乐无异已经没了以前的那种惶惑不安。每月一次国际旅行的计划并不像他向安尼瓦尔做下斩钉截铁的承诺时想象得那么轻松,但他从来没打算后悔,幸好也没人数落过他想得太过简单——当然也因为这事他本就没向多少人提过,好友们那边他草草交待几句了事,更不敢透露半分让对自己视同己出的父母心里难受,从家里到学校扳着指头数过来,除了安尼瓦尔,就只有谢衣一个人把他这点秘密了解得最通透。乐无异摆弄着手机心想,本来跟师父说这堆心事的时候,从没想过对方真在有朝一日能成为自己最亲密的人,只是觉得师父能给自己最想要的答案——现在想来简直天生注定,躲都躲不过去。

  “你师父怎么这次没开车送你?”
  安尼瓦尔的声音在狭窄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走神的乐无异被吓一跳只明晃晃地接收到了“你师父”三个字,“……啊?”
  他静下神来才想起,师父还真的提过要开车送他。不过又不是次次都送,师父到底是怎么给老哥留下这么护犊……啊不护徒弟的印象。

  “啊哈哈我师父他……还是算了吧他开车时速从来没上过六十。要等他开车送咱们说不定得误机。” 
  师父对不起啊我这话不是真心的我绝对没有嫌弃你,你开车多慢我都愿意坐,越慢越好!…… 
  乐无异在心里默默念着检讨书。 
 

  他没让谢衣来送机确实是有理由的,但理由也确实不是用来哄安尼瓦尔的这一个。安尼瓦尔对谢衣的敌意是在他努力下降低不少,却还没到可以谈笑风生的境界,一想到师父开着车他和老哥坐车里那副画面他就有点发冷,到时候他是坐副驾驶还是坐后座,师父和老哥无论谁说一句话他又该怎么接茬,哪一件都有点伤脑筋。

  糟了这么一想连老哥这关都不好过,将来回去见爸妈可怎么办……呃想太远了。


  安尼瓦尔全然没注意他弟弟的脑袋里在转些什么八杆子挨不着的东西。他自己的手指也心不在焉地敲着方向盘,沉默半晌才说,“……挺好的。”

  “挺好的……”乐无异把这三个字咀嚼三遍才回过味来,“哥你是说……我师父?”

  “对。”安尼瓦尔硬梆梆地验证他的不敢置信,“开车慢点,挺好的。文明驾驶的中国人不多……不,是太少。”

  乐无异黯然沉默下来。他想起自己去到西班牙的第一个日子,站在病床前望着那张苍白脸孔的时候。周围都是吞吐着陌生语言的人群,他一时竟然好像忘了怎么说话,只能用求助的眼光看向身边的哥哥,而安尼瓦尔扭过头,用两个沉重的字给他的答案是,车祸。

  他们的父亲因为一场车祸长睡至今,而他的亲生母亲则连沉睡的机会都未来得及有。


  他把自己埋进有些压抑的沉思里。安尼瓦尔专注于路况,只以为弟弟还在担心异国的不适感,用他发挥到极致的打趣能力问了句,“对了,你的西班牙语练得怎么样了?”

  乐无异有点心虚地望窗外,“还……还成吧。”

  安尼瓦尔也才想起他为比赛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赶紧安慰,“不用担心。屠休告诉我,他们为父亲新安排了一位在中国进修过的主治医生,她懂得一点中文,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找她……”

  乐无异狡黠地眨眨眼睛,在安尼瓦尔看不见的角度做了个意义不明的鬼脸。没得到回应的安尼瓦尔不解地扭头过来,他才赶紧用力点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老哥你少操点心。——别盯着我了你好好开车啊!”
 

  旅途安稳。 
  飞机在乐无异一场时断时续的补眠中降落,脚下的巴塞罗那在他眼中已经不再是一座喧闹而空旷的陌生城市。久负盛名的教堂彩窗,学生们趋之若鹜的博物馆,能沿着走上一晚的海岸线,他上一次完全错过,这一次安尼瓦尔不无遗憾地提醒他可以随时去逛,他只是挠着头笑,“不急着玩啦。反正以后我总会来,要是老爸能好起来……到时候,咱们三个一起去逛。” 
  安尼瓦尔的眼神黯淡了片刻又重新亮起来,“……好。会有那一天。” 
  乐无异跟着他再次登上驶往医院的巴士,刚刚开机的手机连番震动起来,是谢衣发来问平安的短信。 
 
  「安全抵达。师父放心,三天左右回来」 
  谢衣放在手边半天的手机终于带来了他想要的回复。他笑着读完消息,抬手就去翻墙上的挂历看日期,手指还没点到纸页上,刚安静下来的手机又“Hello moto”地响起来了。 
  这个点儿没别人。他有点郁闷地翻开机盖,“华月?……又要开会?” 
  电话那边的女声哭笑不得地也透着点无奈,“你开的会我也一样要开,抱怨什么。我是来告诉你,让你们家那位准备一份简历——应该有吧?” 
  “简历……要简历干什么?还有什么‘你们家的’……你这是什么用词。” 
  谢衣皱了皱眉,暗自担心华月那边周围还有没有别的人在听着。对方并未让步,“怎么啦?导师和学生不算一家的吗?我现在也爱说‘我们家小桢姬’……说简历的事呢,你待会儿开会的时候给他带过来啊,新摩登的人要看的!” 
 
  “……新摩登?新摩登……” 
  谢衣把这个陌生的名字嚼了两遍,在华月作出解释之前想起了什么来——是上次电视台的人提到的那家经纪公司。那个大胡子导演上次一口一个“未来小明星”的称呼,看来并不是随意的调侃。 
  到底还是……有越来越多与音乐无关的元素掺进来了嘛。 
  电话那边传来“早知道你是这个反应”的语气,“别叹气了。你忘了这比赛一开始就是为了给学院打招牌用的么?好容易在网上造出点声势来,电视台也看好,你就别守着自己那点书生意气了……还是赶紧催你徒弟把简历发过来吧!” 
  “恐怕不行。”谢衣叹了口气,认命地应下华月创造的暧昧词组,“我们家无异……现在没在学校这边,有点急事回家了。——这周是期末备考周,都没课了,他这不算旷课吧?” 
  华月没好气地瞬间启动干练助理模式,“我的谢大导师,现在谁有工夫跟你家学员计较旷课的事?经纪公司都到家门口了,你不想耽误徒弟前程吧,就让他在家弄一份传过来还不行吗,将来要走演艺道路的年轻人怎么能连份像样的简历都不备着的!……” 
  “——好了好了我再催催他就是。……是是,争取争取。”谢衣赶紧火速掐灭同僚的数落,把匆匆挂断的手机随手推到一边。 
 
  他打开搜索引擎,敲了“新摩登”三个字进去,跳出一排又臭又长的全称“新摩登年代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下面是千篇一律的花哨简介和业绩堆砌,也许中间真有几个名头比较大的项目又或艺人,谢衣没心思细看。这些经纪公司的套路大同小异,不外乎把列表里的所有孩子那点本来简简单单的成长历程翻个底儿掉,再极尽浮夸地给他们附加上一堆该有的不该有的商业价值,堆出一个个满身铅华的王子或是公主来——他不想,他的无异也不想,也没有必要成为那样子。 
  所以随别人折腾去吧,他自己带着无异唱好这最后一轮的歌,就算圆满。他心安理得地想着,回忆起无异短讯里透露出的匆忙,决定暂时不把急着什么简历的事硬塞到徒弟的行程里去。 
  巴塞罗那此时正值清晨。 
  乐无异抱着个叫不出名字却长势可爱的翠绿盆栽穿梭在医院的走廊里,清香的草植气息盖住了周围的消毒水味儿。 
  “老哥你别伸手了,真的不重!”他边走边吃力地拧着肩膀,避开时刻惦记着要帮把手的安尼瓦尔。他那被躲闪了好几次的老哥最终放弃,郁闷地啧了一声,放慢步子跟在后面。 
  要不是谢衣教他,他还真没意识到鲜花其实对病人呼吸没好处这件事,也才知道送鲜花还不如送盆栽。谢衣说,中国人忌讳“久病成根”的说法,但在西方没这问题,还是生机旺盛的盆栽更利于净化空气,还能产生“早日康复”的心理暗示——就算病人本人看不见,对陪护的家人来说,也带得来一些意外的勇气。 
  他停在了那扇久违的门前面,安尼瓦尔从后面赶上来去给他揿门把手。那门忽然响了轻轻的嘎吱一声,从里面开了。 
  乐无异愣了愣,抬头看见了开门的人——是个穿着白大褂的金发女郎,站在门口对他们点头微笑。他有点手足无措地脱口说了声谢谢。 
  周围片刻沉默。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忘了切换语言,“呃不对,是那个……Gracias!”     
  女郎蓝色的眼睛闪了闪,笑容更加爽朗。 
  “不客气。” 
  是中文。她比安尼瓦尔还要字正腔圆的,在乐无异睁大眼睛想要问出什么之前飞快地叫出他的名字,“你是——无异,对吧?” 
  乐无异“啊”了一声,想起安尼瓦尔说过的那个懂中文的主治医生。 
  “寒古丽小姐……?” 
  女医生欢快地点头,“你好,来自中国的漂亮小伙子。——快进来,你的父亲知道你来了一定很高兴的……” 
 
  已经有人帮忙接过了他手里的盆栽。盎然的绿色一摆到床头,似乎就给这房间里添了无限的鲜活空气。乐无异转过头道谢,想起来这个人是老哥那个叫屠休的朋友。他敞开嗓子喊了声轻快的,“Hola!”比上次来的时候自然了好几倍。 
  屠休大笑起来,叽哩呱啦说了一大堆,看到乐无异有点被吓到的样子才明白他的西语进步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突飞猛进,赶紧又安慰似地拍了拍他肩膀。安尼瓦尔赶紧过来,解围似地把屠休拽走,两人开始用西班牙语交流起大概是各自的近况。乐无异终于有机会把目光投向病床——那里依然是那个戴着呼吸机在安静沉睡的、让他并不熟悉却备感亲切的,赋予他一半生命的男人。 
  似乎比几个月前见过的那一面多了几分红润的生机。 
 
  “天哪……你和兀火罗先生长得还真像。” 
  乐无异回头,寒古丽正在他和兀火罗的脸上来回打量。他被弄得有点不安,还好对方的目光充满善意的好感,让他不一会儿就习惯了。 
  “要和他说说话吗?”女医生鼓励道,“用什么语言都可以——只要是他亲爱的小儿子的声音就可以,他一定听得到的,上帝作证。” 
  她说得没错,乐无异这样想着向床边凑近了些,半蹲下身。寒古丽给他递来一个高度合适的小凳子,让他正好可以把手肘撑在床边。他托着下巴,歪着头去观察那张被呼吸仪器挡住一半的脸——这个姿势对他来说,好像有种遥远的熟悉,只是一时间有点忘了。 
  “老爸……” 
  他试探着喊了一声,接下来却不知道如何再开口,像一篇写好了题目然后卡在开头的作文。因为他在喊出老爸那两个字的瞬间,忽然想起这种熟悉感的源头——那来自于另一个他真真切切叫了十几年“老爸”的男人,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是这样用手肘撑在床头,捏着他的鼻子笑他,都多大了,还要听老爸讲故事才睡觉。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嗓子突如其来的涩。然而病房里其他的人都正在用满眼的期待注目着他,他就努力地清清嗓子,开始搜肠刮肚寻找童年里的记忆,想,是不是也讲几个故事比较好呢。 

  清早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断断续续地漏进来,在窗前的地板上留下浮动的光影。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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